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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争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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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光禄大夫位高权虚,陆舟又是个手头紧的,准是那帮龟儿子拿这抠门又坐冷板凳的官儿找乐。
      东平王怎会对他们产生兴趣,他们并无交情。
      疑惑归疑惑,董仓还是马不停蹄跟在元湛身后。
      陆舟和萧墨染明显更意外,互相对视一下,双手略向上举推躬身一揖,既有世家风范又不失礼节地拜见东平王。
      元湛伸手虚扶,“老先生不必多礼,啊,这位是……”
      陆舟忙将萧墨染引见给他。
      元湛上下仔细打量着萧墨染,“秀挺如竹,清冷似月,早就听说萧家公子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面对他的大加赞赏,萧墨染却反应平常,脸色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
      哪怕是古板的陆舟,也偷偷给萧墨染使眼色:这位可是操纵杨案的实权人物,不说结交,也不能得罪呀!
      元湛不以为意笑笑,反倒提醒他们:“现在是皇上清修的时辰,你们有急事的话,不如随我去昭阳殿。”
      不等陆舟说话,萧墨染就率先开口:“外臣不便入昭阳殿,王爷要务在身,我们不敢多耽搁。”
      董仓暗暗冲他翻个白眼。
      元湛不再多说,微一颔首,转身去了。
      萧家的路,堵死了。
      第4章 忍羞
      暗夜无边,不见星光。
      萧家的牛车缓慢而平稳地走在街道上。
      最终也没有见到皇上,萧墨染有些失望,但并不慌乱。
      贾后牝鸡司晨,东平王自堕身份甘为驱使,他瞧不上他们的行径,也不愿与之为伍。
      再说状况也不到那一步。
      太傅杨劭党同伐异,专权跋扈,一度不把新登基的皇上放在眼里。皇上为稳固帝位,借贾后之手除去杨劭实属正常。
      父亲的确做过杨相的学生,不过几天,名义上的师生而已。自从十七年前父亲故去,两家的关系就淡了,近些年更是毫无往来,根本称不上“同党”。
      即便有人给萧家泼脏水,他也不怕。
      蓦的,眼前闪过一道冷冽如刀的目光。
      他猛一激灵。
      天空压下无边的黑,远远望去,萧家门前的两盏红灯笼就像两滴血虚浮在半空中,莫名诡异。
      萧墨染一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诡异”的感觉。
      大石狮子旁人影闪过。
      长随厉声喝道:“谁?出来!”
      “公子,是、是小的。”一个粗壮汉子跪在车前。
      萧墨染很是意外,这人是他留在白鹤镇暗中看顾玫儿的家奴远川,没他发话,不得擅离。
      莫非玫儿有事?
      “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语速很快,透着急躁。
      此时长随已颇有眼色的避开了。
      “回公子的话,小的老娘病了,小的实在放心不下,回来看看……”远川眼神闪烁,满是心虚。
      幸好天黑,他又低着头,牛车上端坐的主人没有发现。
      “她如何?”语气更厉。
      “……挺好的,还跟以前一样。”
      得知玫儿安好,萧墨染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但随即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孝道为重是没错,奴身却不同,一身一体都是主人的,任你娘老子也得往后放。
      此刻有事,他没功夫管教远川,随手扔把钱,“缺什么药只管问王管家要,处理好家事后赶紧回去!”
      跪伏在地的人忙不迭应声。
      牛车进门,远川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说实话,白鹤镇那女郎情况如何,他压根不知道。
      公子被老夫人叫走的第二天,夫人身边的管事就到了,话里话外透着公子即将迎娶世家贵女的意思,又提起与他一同进府的几个家生孩儿,如今不是提了管事,就是做了庄头。
      只有他,苦哈哈地守着小破镇子,半点油水都捞不着。
      他日少夫人进门,能不能容下白鹤镇那女郎还两说,唉,肯定容不下的,不然夫人也不会派人提醒他。
      远川抬头看看黑洞洞的萧家大门:不跑回来表忠心才是傻蛋!
      -
      萧家规矩大,往常一贯亥时四刻熄灯,今日已近子时了,老夫人院里的灯还亮着。
      必定在等他从宫中带来的消息。
      萧墨染不由一阵唏嘘,母亲不担事,父亲刚过世那年,全凭杀伐果决的祖母,长房才保住萧家家主之位。
      近来却愈发谨慎怯弱,稍有风吹草动就坐卧难安。
      到底年纪大了……
      微微叹口气,他推开房门,“祖母。”
      煌煌烛光下,钟老夫人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见孙子来了,立时睁开眼起身坐好,对跪在地上的孙子伸出手:“快起来,别讲那些个虚礼,此行如何?”
      萧墨染坚持行完跪拜礼才答道:“内侍说皇上在清修,我和陆伯伯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没见到皇上。”
      “没见到就算了,我们另外想法子。”钟老太太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失望,这叫萧墨染有点意外。
      “我预备了厚礼,明天……明天太急了些,后天,你去金市大街永平坊,那人或许能帮上我们。”
      “祖母说的是谁?”
      “昭阳殿大长秋董仓。”
      萧墨染脸色一变,董仓是贾后的亲信,祖母竟要他走贾后的路子!
      他想了想说:“萧家遭受盘查,只是一二小人借机敲诈,成不了气候,用不着理会。”
      钟老夫人笑笑,转而提起另一桩事,“半年了,你那小美人难道一直养在外头?”
      话题突然跳到玫儿身上,萧墨染怔愣了下,“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没名没份在外面养着不合咱家的身份,更委屈了那孩子,接进府吧,通房也好,侍妾也罢,总得给人家一个名分。”
      萧墨染决定坦白,“我和她家订立了婚书,给了聘礼,拜了天地,从礼法上讲,她就是我的妻子。”
      这回轮到钟老夫人愕然了,睁大眼睛指着孙子,好半晌才说:“你、你可真行!”
      “我娘那里……”
      “你自己去说,我才不管!走走走。”
      萧墨染只得作罢。
      “等等,”钟老夫人又叫住他,沉吟着慢慢说道,“陆大人是你外祖的学生,没帮上忙,也不可慢待。”
      萧墨染不由失笑,这点子人情世故,他要不懂那算白活二十年了。
      祖母居然还把他当小孩子看。
      笑容突然一滞。
      祖母似乎早就预计到陆舟的路子行不通,马上提到董仓,还备有厚礼,这绝非临时起意。
      刚才特意点出陆舟和外祖的关系。
      祖母也不排斥玫儿,尽管吃惊,却没否认他和玫儿的婚事,和母亲的态度大不相同。
      萧墨染轻叹一声,不愿再往深处想。
      出得门来,都城的夜晚依旧潮湿闷热,让人透不过气。
      他开始分外想念白鹤镇的夜晚了。
      那个人,现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想他……
      月亮穿出云层,白亮亮的月光洒下来,温婉而凄清。
      南玫心慌得厉害。
      下面不对劲,一走路就磨得生疼,哪怕躺着不动,也能明显感觉到那里的异常。
      比昨天更厉害了。
      更衣时,她强忍羞愧摸了一下,肿得老高,还发烫!
      她不知道怎么办。
      或许叹气的声音大了些,门外有人问可是要水么。
      她忙说没事。
      马车七拐八拐,下车就是院门,院里有四位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子,说是伺候她的——她怎敢使唤王爷的人?
      身上的淤痕好容易消退了,那里又……这可怎么见丈夫?
      她愁死了。
      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起来,侍女告诉她王爷来了,温柔地提醒她用些脂粉。
      铜镜中的她,眼下一片青紫,脸蛋嘴唇苍白,跟个鬼似的。
      南玫无心更无意打扮自己,匆匆走到西次间,还不等她开口,元湛就问:“身体不舒服?”
      “没有,昨晚没睡好。”她敷衍。
      “你走路姿势很别扭。”
      南玫吓一大跳,红着脸低声道:“没有,别说这个了,快审吧,我想早点回家。”
      她没注意,侍女偷偷瞧了她一眼,眼神相当诧异。
      “都下去。”元湛走到南玫身旁蹲下,仰起脸看她,“什么也比不上你的身体重要,现在没外人了,告诉我,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他有双漂亮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扬,光华潋滟,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南玫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
      呼吸没由来停顿。
      尊贵如他,跪在自己脚下。
      她听见自己的心在跳。
      这是虚荣心在作怪,哪个女人不虚荣,不,没有人不虚荣,无关男女。
      但仍旧可耻。
      南玫挪开视线,“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