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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鸟与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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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宋溪谷闻言抬眸,见一位高知感浓重的人跟自己搭茬,愣了一下,蛮友好地问:“您是?”
      “我姓杜。”那人准备充足,没自我介绍完,名片已经递过去了。
      宋溪谷接过名片。
      阅山生物科技,杜礼。
      宋溪谷眸光一闪,说:“杜老师。”
      杜礼挺惊讶,“你知道我?”
      宋溪谷笑笑:“知己知彼才能双赢,我们马上就要合作了,我再对项目一无所知,岂不是显得像吃软饭的小丑?”
      “哈哈,”杜礼也笑,蛮爽朗,“宋总真幽默。”伸手要跟他握:“那就合作愉快啊。”
      宋溪谷看到这手,鬼使神差想起时牧的警告,也想起了床上那鬼,寒森森地发怔。
      “宋总?”
      宋溪谷回神,尴尬且含糊地碰了碰杜礼的手,算回握了,随后转移话题:“我记得杜老师您是生物工程领域的高级研究员,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
      “我也不想来,这鬼地方哪儿有实验室舒服。”杜礼好像找到了知音,很不痛快地吐槽:“但是我们家ceo不务正业,公司不好好待,成天出去干见不得人得勾当。我没办法,大家要吃饭的嘛,只能出来撑场面。”
      这话不好往下接,宋溪谷只能保持社交微笑。
      聊差不多了,杜礼很有边界感地退场,“行,宋总慢喝,我有事儿先走了。”
      来得突然去得干脆,宋溪谷捏着名片,有点莫名。
      杜礼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拐进男厕所,确定四下无人,拿出手机,点开聊天列表的置顶,丝滑地将偷拍宋溪谷的照片一股脑发出去。
      -这就是你让我盯得人啊?
      -长挺好看。
      -讲话也斯文。
      -不错。
      今晚的海风柔和,卷着时牧的额发轻抚眼睫,手机的微光照着他半张脸,仿佛看见眼底若有似乎的温情,从浪声中穿过,又静寂无声。
      “阿牧。”有人叫他,声音虽显苍老,但中气很足。
      时牧收起手机,回头见来人,叫了声“秦伯伯”。
      秦国誉从前跟着时牧的爷爷,从上下级成为老友,他们那一帮人心里揣着的全是责任和意气。可惜时钟桁惨死,留下一双稚子,实在可怜。意气不能作为保命符,他们手里有当时环宇集团的股份,如果再收养时牧,他的下场很难说如何。眼中钉一日不拔,终成祸患。
      权宜之计,他们只能顺水推舟,将时牧送到宋万华手中——最危险的地方,恐怕也是安全的。
      秦国誉想来还是愧疚,多年不见时牧,感慨万分:“长大了。”
      时牧难得失笑:“长大很久了。”
      秦国誉问:“能保护自己了吗?”
      时牧沉默。
      秦国誉语重心长,“阿牧,如果现在没有把握,明哲保身才是优选。”
      时牧说:“我知道。”
      秦国誉很老了,脊背有些弯,手肘撑着栏杆,听海声,不知想什么。
      “宋万华居然让你来。”
      时牧也凝望大海,淡淡地说:“他在试探我。”
      秦国誉轻笑:“我老了。”
      海风吹进时牧的眼睛,他眨了眨,轻声说:“他也老了。”
      秦国誉缄默很久,仿佛浸到深海里,想起年轻时的光景和豪情壮志。他们明明站在顶端,却被小人陷害,满腔愤怒和不甘无济于事,到头来什么苦都吃了,还是望不到头,厄运延续至下一代,他们又能在海里找到什么?
      “阿牧,你知道我为什么待在这里不走吗?”
      时牧认真听,想了想,说:“大海?”
      秦国誉说:“大海蕴藏无限可能,很危险,也有巨大的奇迹,我想探索大海,不仅仅因为能源,也想沉冤。”
      时牧心中大震,哽了哽,“我明白。”
      很多事情秦国誉不说破,比如时牧刚到鹿港庄园的头三年,他们私下见面,时牧状态和情绪都还平稳,不像现在这么冷,没有活人气。秦国誉只当时牧的变化是他妹妹也身故的原因,所以不多问,怕惹他难过。
      秦国誉郑重地拍拍时牧的肩,说:“不管宋万华让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我手里的项目只会跟你合作。你能来,我猜也是这个意思。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爸爸妈妈和你爷爷都在天上看着你呢。”
      时牧说:“好。”
      秦国誉走后,时牧又在海边站了很久,他每天被仇恨和温煦交替折磨,从前是,现在也是。时牧失败过很多次,侥幸重新开始,他不能再暴露软肋。
      可软肋自己长了腿,蹦蹦跶跶,说来就来。
      宋溪谷艺高人胆大,晚宴的酒喝得好好的,突然想起时牧说过的很多混账话,上头了,气不过。
      宋溪谷不怕死,挑衅时牧,给他发信息,先是陈炳栋的照片,后面还有一句话:
      -小哥,这老头想上我,你肯不肯?
      【作者有话说】
      勇敢小溪,不怕大机
      马上墙纸,小脸通黄
      耶
      第25章“这是惩罚。”
      宋溪谷知道时牧不会回信,所以怎么露骨怎么来,纯给自己解气,随后再精准点评这种行为——低级且幼稚。
      晚宴没结束,宋溪谷喝够了酒先行离场,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宋沁云安排了司机接送,因不知宋溪谷的行程变化,并未提早等候。宋溪谷在幽静的旋转门前跟门童对视了十分钟。
      门童眼观鼻鼻观心,上前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宋溪谷烟瘾上来了,一摸口袋,没打火机,“这儿附近有便利店吗?”他捏支细烟出来,抿到唇间,对门口笑了笑:“或者你那儿有火吗?我借个火。”
      他太漂亮了,桃花眼水波涟漪,似撩非撩,轻而易举就能把人弄得面红耳赤。
      门童没有对付狐狸精的经验,涨红着脸结结巴巴说:“我……我们这儿不能抽烟。”
      宋溪谷问:“哪儿能抽?”
      “往东走两百米有便利店。”
      “谢啦,”宋溪谷凑近一点,歪头看他,眼尾稍稍扬起,“你别怕我呀,我不吃人。”
      杜礼躲在酒店发财树后,干脆用视频记录,发给对面某人,曰:他怎么这样!
      宋溪谷分不清东南西北,凭感觉来,出门右拐。走了快十分钟,没见到便利店不说,越来越荒,只有头顶高架桥飞车疾驰的呼啸声,而其中安静的间隙,宋溪谷恍惚捕捉到了来自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了他半路!
      宋溪谷打个寒颤,心感不妙,没回头看,单手揣兜握紧了拳,抬眼看见前方地铁入口的标识牌,于是加紧脚步走。
      忽然眼前一黑,被人拦住了路。
      宋溪谷不耐烦道:“让开!”
      来人身高马大,遮住路灯。昏暗之中,宋溪谷瞟一眼,认出他来了——陈炳栋身边的助理。
      宋溪谷重生回来,能控制的事情就只有自己和时牧的纠葛走向,还控制得七倒八歪。晚宴上的视频放不放出来都会有不同的蝴蝶效应,宋溪谷从来倒霉,哪儿来的一帆风顺。
      “我们老板想见你。”
      宋溪谷冷笑:“那他也太没诚意了。”
      助理耸了耸肩,动手之前先道歉,蛮积德,“可能有点疼,你别反抗。”
      宋溪谷皱眉,气急反笑,骂:“你他妈有病吧!”然而在体格悬殊的对峙下,再愤怒的气势都显得无足轻重。
      那人抬掌作手刀,朝宋溪谷的肩颈劈下。
      宋溪谷在车里被颠醒,不知过去多久,窗外天际黑如泼洒的浓墨,盖住了星月,宋溪谷听见了海风声,他于是静观其变,没有立刻动。
      陈炳栋受宋万华启发,绑架宋溪谷是临时起意。他把人弄晕了,弄两根绳子,绑扎实了扔车后座,匆匆离开市区。过程不是很完美,好在结果不错。
      陈炳栋有艘私人游艇,已经停靠码头做好准备了,并且他为掩人耳目,特意避开摄像头,车也拐进盘山的岔路,再从无人村出来。七开八绕下,他表情逐渐松泛,转而猥琐地畅想,呼了声口哨,似乎胜券在握。
      下一秒,陈炳栋的颈动脉被一把瑞士军刀抵住。
      宋溪谷冷声说:“停车。”
      陈炳栋惊悚地瞪大眼睛:“你怎么……”
      “麻绳捆绑这一套我和另一位早玩儿腻了。”尖刀利刃划开了松弛的老皮,向着动脉蠢蠢欲动,宋溪谷不疾不徐:“你如果换条粗点的铁链或者手铐,我兴许还解不开。”
      陈炳栋的眼睑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咬牙问:“你敢杀我?”
      宋溪谷不语。
      陈炳栋叫嚣:“你爸爸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宋溪谷佯装诧异:“怎么,你跟宋万华有一腿?你是他心肝宝贝吗?”
      陈炳栋忍无可忍,“放屁!”
      宋溪谷温声说:“陈先生不要激动。”
      陈炳栋的胸口剧烈起伏,血压乘着过山车上天入地,他不敢直接刹车,怕惯性太大,不长眼的刀真捅自己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