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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妻愚蠢但实在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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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什么?谁?”
      对方不解。
      隋慕却不说话了。
      司机问目的地,沈闻澜说先送他。
      幸好隋慕的状态比吴烨还稍微好一些,脑子还算清醒,舌头捋直了,坐起身。
      他脑袋探到前排,又扭头冷冷命令沈闻澜:
      “你不许听。”
      “为什么?”
      后者难免发愣,下意识问出口。
      “就是不许,我只说给司机听,把耳朵捂上。”
      闻言,出租车司机用一种诡异地眼光透过后视镜注视着两人,随后才听到了隋慕报出的地址。
      说完一大长串,大少爷好像累了,倏地瘫软下来,身子侧趴在座椅上,两眼直盯着车窗外,呼吸滚烫而均匀。
      这幅表情淡淡的样子,仿佛给人他并未喝醉的错觉,实则,沈闻澜完全看得清他涣散的瞳孔,眼皮眨一下都费力。
      沈闻澜松开盖住自己耳朵的手掌,真不知道究竟该说他的防范意识是好是差。
      他尽职尽责地把人送下车,隋慕却用完就扔,不让他靠近大门口。
      “我把你送进去吧,你这样……”
      “我怎样?我很好。”
      隋慕走得很慢,但还算稳当。
      沈闻澜忍俊不禁,叫住他,与之面对面而立:“认识你很高兴,晚安。”
      他勾着唇角,视线却恍惚聚焦到不远处的一个黑影。
      黑影越来越近,展露出阴沉得吓人的脸。
      隋慕迟钝地扭过脑袋,被冰凉的胳膊搂住肩膀。
      谈鹤年语气都是冷透了的:“怎么回来这么晚?”
      他对隋慕说话,眼神反而直直攻向对面那人。
      沈闻澜不了解情况,礼貌微笑:“你是?”
      “送别人老婆回家之前,不用打听一下他丈夫吗?”
      谈鹤年顶着一张臭脸,身侧的拳头已然握起。
      沈闻澜略显惊讶。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隋慕居然会喜欢这种类型……
      “我想你是误会了,出租车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一步吧,告辞。”
      谈鹤年看他忙不迭逃跑的样子,仍旧气不打一处来,垂眸望向隋慕。
      隋慕趴在他怀里,底层代码似乎出了故障,满脸疑惑。
      男人不必凑近,就能嗅到他一身酒气。
      “不在外面吃饭,却可以酗酒泡夜店是么,你比我不健康多了。”
      谈鹤年眯起双眼,后槽牙简直快咬碎了。
      隋慕歪歪头,貌似认出了他:
      “什么夜店啊,就是喝了两杯而已……这是社交,知道吗?大人之间的社交。”
      “大人?送你回来的那个人么?”谈鹤年语气有些急:“他是谁?”
      隋慕蹙眉沉默。
      在男人眼里,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他压根想不到,隋慕脑子里也在思考刚才那个人是谁。
      “你是想告诉我,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取而代之的男人,是吗?”
      “对,你随便勾勾手,就有无数的男男女女肯为了你而围上来,我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谈鹤年伸手捏住他的肩膀,两人拉开几分距离,男人一俯身又弥补了空缺。
      围绕在两人之间的冷空气急速升温,惹得隋慕头晕脑胀,撑着眼皮瞅他。
      “我听不懂你讲什么……”隋慕声音很小,语调又平,那么轻飘飘,显得谈鹤年更像是在无理取闹地撒泼。
      但这位泼夫自己并无察觉:
      “你能听懂,你最清楚了,你就是知道我爱你,才会用这种方法惩罚我!你怎么这么坏,隋慕!”
      “你怎么跟隋薪一样吵?”隋大少嫌弃地撇了撇嘴:“快点放开我。”
      “不要,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如果不是谈柏源,我这辈子都摸不到你,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谈鹤年双眼猩红,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可惜,捕捉到关键词的隋慕顿时猛推他一把:
      “你还敢提他啊……滚。”
      隋慕难得说了句重话,转身朝门口迈开脚,同时轻轻扭动着自己的手腕。
      这人胸肌也太硬了,锤了一下自己反倒先感觉到疼。
      身后,谈鹤年狼狈地追上去,慌里慌张从怀里掏出玩偶,塞进他掌心:
      “这个你也不要了吗?”
      隋慕一顿,手指蜷曲,捏了捏那个毛茸茸的企鹅小挂件。
      因为躲进谈鹤年怀里暖了一晚上,它带着一丝温度,甚至心跳。
      然而,隋慕无情地将其丢在地上,进了门。
      夜晚气温低,却也不及谈鹤年一瞬间坠落冰潭的心。
      他被冻在了原地,良久才机械一般蹲下身来。
      虎口掐住在地上滚过一遭沾满灰的玩偶,指腹泛白。
      “哭有什么用,他不要你了。”
      声音从齿缝挤出。
      第11章 高速路
      隋慕睁开眼,已经是上午八九点钟。
      昨晚他酒气熏天,又怒意冲冲,因而今早没人敢叫他起床。
      他爬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堆落,眼睛略微肿着,脑子断片,昨晚的事已然忘干净了。
      头疼、身上也疼,宿醉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隋慕念叨着,说以后再也不能喝这么多,洗完脸才清醒。
      孙妈察觉到动静上楼来,听到他“哎呀哎呀”的叹息,又踌躇不前,发短信告诉厨房里准备鸡汤烫饭,给大少爷当早午餐。
      她这安排很贴心,又叫人泡了一杯酸甜适口的青梅露送到楼上。
      隋慕离开温暖的大床,屁股贴到椅子,又不愿意动弹了,捧起手机。
      “孙妈,我突然有点想吃薄荷糕了,溪州春缘斋的那种,你知道吧?”
      “我是海宁人,大少爷……”孙妈回答:“不过我跟糕点师傅讲,他应该晓得。”
      隋慕舒出一口气,摆了摆手。
      “那我就让他们少做一点,先让你尝尝味道对不对,好的吧?”
      大少爷没说话,孙妈便默默交代下去。
      两个小时后,他吃到热气腾腾的糕点,皱眉。
      等晾好,他又咬一口,还是不满意。
      孙妈战战兢兢:“我要不让他们再试试?”
      “不用了,糟践粮食,你们拿下去吃吧。”
      隋慕手掌撑起额头,闭了闭眼。
      他不知道从哪里要到了谈鹤年的电话,想都没想就给他打过去。
      打电话的人不吭声,对面也陷入沉默。
      一眨眼,通话时长超过十秒。
      最先出声的是谈鹤年:
      “哥?”
      他小心翼翼探问。
      隋慕挑起眉毛,嗓音懒洋洋:“你知道是我?”
      “嗯。”
      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谈鹤年的今天的声音有些不正常,是因为透过电磁的缘故吗?沉沉的,潮湿的,像是刚哭过,更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溪州有家糕点铺叫春缘斋?”
      还没等谈鹤年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
      “他们家的薄荷糕很好吃,也不知道海宁有没有味道差不多的店。”
      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只有缓慢的.喘.息声。
      “谈鹤年?”
      隋慕疑惑开口。
      “我知道了。”谈鹤年慢腾腾启唇,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等我,好吗?”
      他挂了电话,反倒让隋慕呆住。
      怎么了这是?
      大少爷全然摸不着头脑。
      不过谈鹤年这个年纪,偶尔抽抽风倒也正常。
      隋慕没往心里去,只记得要等他,于是下楼去等,叫人把棋盘搬到客厅,点上线香,耳边播放起古典乐。
      孙妈泡好一杯乌龙茶端过来,还以为误入了金色大厅,实在欣赏不来他的高雅品味。
      她不知道,大少爷此时此刻看似运筹帷幄地摸着手中queen,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
      他自暴自弃地想,如果爷爷还活着就好了,原本人生中的每一步,都是爷爷替他规划好的。
      当他真的自己执掌棋盘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走。
      “大少爷,晚上的菜式已经安排好了——清炖羊排、鲫鱼豆腐汤、油焖冬笋、南瓜蒸排骨,主食白米饭,餐后水果准备了橙子。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就这么几个菜?今晚他们都不回家吗?”
      隋慕下意识问道。
      孙妈便解释:“先生太太要参加晚宴,二少爷也忙,应该只有你和荇荇吃。”
      “哦,就这样吧,你问问她想吃什么,我随便。”
      隋慕抽出屁股底下的坐垫,回到沙发里窝着,不再碰那副国际象棋。
      傍晚时分,外面的一草一木已然被橘色的晚霞覆盖,像油画似的,印在落地窗上。
      隋慕忽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小骗子……”他嘴里嘟囔。
      但突然,门铃声响起。
      他瞬间侧过脑袋,目光瞥向门口,招呼孙妈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