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起。
南城附中地理坐标和竹轩芳在同一个街区,骑自行车也不过十分钟就能到。
竹轩芳与大多糕点店售货方式不同,什么都讲限量,就比如栗子酥还是周四当日限定,别的时间点买不到。
实质上,怕印清云吃不到。京熠早就让人提早排队去买,刚刚与印清云那么一说,只是让印清云跟他走的一种手段。
两人到那的时候,竹轩芳还排着一截不短的队,这家生意向来很好。
也是运气不错,最后只剩几块的时候,恰好轮到京熠。方便他拿来讨人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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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多数学生一样,印清云和京熠初一的日子平淡且充实,不像高三时那么辛苦,好歹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必困囿于作业。
不过等初二,印家就发生了一段惊天动地的大事。
印家出了个gay。
印清云他爸印邱算是印老太太老来得子,以至于印清云比上家里同辈的哥哥们小上好几岁。连带着京熠也是。
这个年龄段的京熠对男同也只是电视剧里包装的刻板印象。
所以他怎么也看不出来。
不说印蔷一身荷尔蒙气息吧,怎么着也不是娘里娘气的。
怎么就是个男同?
别说京熠了,连印蔷他爸妈都不知道他们儿子有做这个的潜质。
都说国外性向开放,他们本想着让印蔷去常青藤镀层金回来,谁也没想到1+1>2,现在还给他们带回来这个惊喜。
上至三代,多了也不知道祖宗那点事,就按这几代来说,谁都没有和男的在一起的经历。
再者印家也就三个后辈,看着不少,其实大房二房三房各一独生子。他们都不是封建的人,但谁都不想绝孙。
总归印家那段时间是狠狠地鸡飞狗跳了把。
后面是直接消停了,因为印蔷出了车祸。
生死攸关的事,虽不想绝孙,但天下父母心,他们更不想断子。既然拦不住,印家二房看得很开,那就这样下去,孙孙而已,谁生不是生?这不有印亭和印清云?
再者现在说得海誓山盟生死不离的,别说几十年了,七年之痒,兴许只又过五六年,看这对目前有情人还能坚持在一起不?
闹剧持续了好几月,印家二房劝好了自己,但气还没消。连印蔷车祸之后,他们也就去医院个几次。
更多时候还是印清云陪在那,毕竟自小印蔷就对他不错。
自然,印清云在那的话,京熠也时常过去溜达。
患者无论生什么病,医嘱就有要其身心愉悦。但时常看京熠在面前晃悠,印蔷心情是怎么也不会太好。
他向来是看京熠不顺眼的。觉得他图谋不轨是必然,主要小时候印清云刚去印家两回,次次都被惹了一身病回来。
关键京熠还不愿意放印清云走,谁抢他就呲谁,实在不讨喜。
赏味期的印清云就那么几年,大部分时间还被京熠占了去,思来想去,印蔷心里还是觉得不极其舒坦。
他出了车祸,左腿骨折,打着石膏,连着绷带与支架吊在病床上面。
印蔷啃了口苹果,朝京熠:“喂。京家的。你什么时候回你自己家?”
逐客令意味十足。
京熠充耳不闻。拉过一旁的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动作自然,和在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换以前他或许还会反刺两声,如今闭口。倒不是换了性格决定要做个深沉稳重的人,只不过年纪到了,换声期来。上次被印清云说声音像鸭子叫,信心受挫,干脆就不讲话。
印清云也自然感受到了京熠的变化,仔细一想也知道问题出在这。没特意去道歉,感觉怪别扭,不过还是好好反思了一下自己。
而且京熠好歹是他从小养的,总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印清云微微蹙眉,不太高兴地朝印蔷喊了声“二哥”。意思是不要再说。
印蔷啃苹果的动作顿住,一口气没上得来。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他恨恨又咬了口苹果,咀嚼声刻意嚼地咔吱响,不过倒是真没再说起刚刚那个话题。
被维护的人心里洋洋得意,没显露出来。不是为旁的,从小印清云觉得京熠对他好是理所当然,说话语调寻常,仔细听着却能听出字字句句里颐指气使的特权。
很少有印清云服软的时候。京熠难得能借着这提上要求,这几天印清云也几乎都答应。
这要求不外乎是让印清云喝药。
都好几年了,自京熠认识印清云起,他就时常喝。
是专门给印清云调理身体的。中药,最大的作用就在于此。但是它苦,尤其是里面的配方让印清云深恶痛绝。
要知道印清云是连鸡鸭猪牛任何器官脾脏都不愿意碰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吃未知名虫类晒成的干条。
每次京熠哄他和都要废好大的功夫,特别是近几年,印清云身体确实比小时候好得多,连带着其主治医生也这么讲,不过没痊愈,还需好好调理。
印清云可不愿意这么下去,总对京熠说他好得差不多了。
但通常病人说觉得病好得差不多,这句话里面水分有多大,别说医生护士了,是个人都知道。
京熠从小到大也就这点坚持,势必将印清云的健康视为己任。
印清云皱着眉看着面前黑乎乎的中药,心中一万个不情愿。又恨自己这张嘴,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吐槽京熠了。
“快喝,要凉了。凉了更苦。”
鸭嗓子开口。
印清云慢吞吞拿了勺子。
突然,病房门被敲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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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听见门口的声音,印清云立马放下勺子。
平时不爱多管闲事,现在倒是立马去开了门。
是个陌生人,但印清云莫名熟悉。总觉得在哪见过。
看上去与印蔷应该是同龄,身高腿长,气质干净温润。
既然是来探望印蔷的,印清云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直到听见印蔷难得慌乱紧张又抑制不住惊喜地喊了一句:“庄亦。”
印清云想起来,这人就是他二哥出柜对象。他之前在他屏保上看见过照片。
既然如此,继续待这就太不知趣。印清云慢慢挪到京熠身边,拉着他往外面走。
“药。”鸭嗓子开口。
京熠在意的是这个。
私心来讲,印清云觉得当不当电灯泡无所谓。主要是有借口远离那碗黑乎乎的液体,他随口应付:“等会再说。”
用眼神无声示意京熠去看旁边两人,假装很为他二哥考虑的样子。
但忽悠对象一下就看穿印清云拙劣的计谋,反客为主,京熠握住印清云的手腕,顺便另一只手将那壶装药的闷罐给带了出去。
印清云:“……”
他不太开心地甩开京熠的手,被攥得紧,那力道恰到好处地既能钳制住他,又不会真的弄疼。
最后未果。
印清云只能抿着唇,被京熠半牵半拉地带出了病房。
印蔷住的是私人医院的vip套房,与单人寝不同,这算是个几居室。卫生间,客厅,房间样样俱全。离印蔷病房外不远就是个沙发,印清云坐在上面。
他对面则是京熠。站着,微微弯腰,旋开刚刚被合上的闷罐盖子。
顿时,那股浓郁苦涩的药味又弥漫开来,比在病房里时更加清晰刺鼻。也许是印清云的心理作用。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嫌恶地别开脸,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京熠看着印清云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掠过笑意,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认真的表情,怕印清云看见恼羞成怒。
小猫亮爪子虽然挠起来不疼,但真生气之后不肯给撸那就大事不好。
京熠倒出小半碗药液,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印清云看了一眼那碗深褐色,基本是生理性抗拒,不肯伸手去接。
京熠也不急,就这么举着碗,耐心地看着他。
僵持了几秒。
京熠先败下阵来:“宝宝。”
话音刚落,隔壁传来巨大动静。
“砰!!!”
像是有重物砸落地上,以及玻璃碎裂的声响。
印清云与京熠对视一眼,便往病房那去。毕竟里面还躺着一个脚不能动的病患。
两人到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门便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走出来的是庄亦。
他见门口的俩人,脚步顿了一瞬,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朝他们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歉意,然后侧身,匆匆走过。
背影显得有些仓促,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什么情况?
京熠把视线挪回病房里,里面一片狼藉。床头柜上的水杯被打翻,水流了一地,原先床柜上的百合散落一地,枝叶零乱,花瓣被踩踏或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