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叶蓁猝不及防挨了一下,惊呼间又岔了气,一时咳得厉害。
仙抚城有仙人吗?其实是有的。
凡人有灵根便能修习,然人有王侯将相贩夫走卒之分,仙界也有。灵根上乘者入宗门修习,而灵根稍差些的,一句仙缘不够便打发了。
修仙者四处游历,亦有贪恋凡俗,在人界定居的。小小的仙抚城,谁知是不是藏龙卧虎呢?
“我都说了不嫁,阿爹阿娘都同意了,你又提这事做什么?”楚淋漓拍着桌而起,双目圆睁瞪着安坐的白衣男子。
“阿漓,不可任性。”楚淋墨抿着茶水,像是哄小孩般劝解着:“季仙长道法高深,相貌亦是不俗。你嫁给他,若能得他指点一二,来日不可限量,为兄这也是为你好!”
“好什么好!鬼知道多大岁数了,说他老牛吃嫩草都是轻的。”
楚淋墨将茶盏往桌上一拍,显然是带了怒意:“阿漓,休得胡言。季仙长能看上你,是我们家的福气。好了,这婚事昨日阿爹已定下了,婚期就在....”
“楚淋墨你混账!谁允许他定下的,我不嫁,要嫁他自己嫁,你要是同意,便你去嫁!”
“放肆!”楚淋墨呵了一声,冷冷地看着楚淋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说话的份。婚期就定在月底,你好好准备吧!”说着他便起身要走。
楚淋漓抓着桌上的茶盏就朝人扔了过去,茶盏在楚淋墨脚前砰的碎开,成功阻住他的步子。楚淋漓抓着个碟子指着诧异的楚淋墨,冷冷一笑:“十日婚期,你这是嫁人,还是卖牲口。你咋不雇顶小轿今晚把我抬了过去,让城中百姓好好涨涨见识,看看城主府是怎么卖女儿的?”
“阿漓,不可胡说。”
楚淋漓气急,边砸边骂:“楚淋墨你可真要脸,你做得,我说不得是吧!”
看着楚淋墨四处逃窜,楚淋漓越发气恨,再顾不得其他,拔下发簪首饰香囊尽数往人面门上砸。
直到楼下传来一声呼痛声,这才惊醒停手。
这是三楼,若是发簪砸到人了,可是会要人性命的!
她冲到窗边一看,就望见一个身子窈窕的女子,然后便是她脚边的荷包,还未来得及庆幸,便见这人忽的咳得厉害。
这荷包是砸她嗓子上了不曾,楚淋漓气上加气,骂道:“滚!”。再一回头,雅间里那还有人,楚淋墨早乘机跑了。
作者有话说:
日更,不鸽,祝大家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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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成安历经千辛万苦刚打赢了天下,龙椅都还没坐热,世界就毁灭了。
不,凭什么啊?
重生归来,贺成安磨刀霍霍,我倒要看看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江迎溪:?龙椅是什么,戳戳,能吃吗?(好奇脸)
腹黑女帝vs颜控鬼鬼
第2章 求仙拜道
楚淋漓气得猛踩簪子,刚才怎么就没砸他脸上呢!实在是越想越气,半响她又拾起地上的簪子,准备追上去。
这边叶蓁咳了几下,又牵动了内伤,灵根连带着筋脉,一时间四肢百骸都泛着噬骨的疼意。她深吸两口气缓了缓,再抬头去找时,窗边哪还有人。
叶蓁捡起地上的荷包,掂了掂,打开一看,呦吼,有金有银,倒是个富贵人家呢。叶蓁拿了医药费,将荷包放回原处,心情颇好地吹了两声口哨。
今天是个好日子,出门捡着钱了。
长生阶下商铺林立,大多是卖些烛火香油的。见了人来,一个个大声招呼着。
“姑娘,是来拜见仙仁碑的吧,可要卖些祭礼?”
“姑娘,我这的香油烛火可都是大师开过光的,姑娘用得好些,仙人会欢喜的。”
“姑娘,我这的好...”
“姑娘,买我的...”
一共五家香火铺子,四家都围了上来。叶蓁一一推辞后,一个个又找下一个买主去了。
许是对仙人术法太过神往,长生阶上萱草布衣与珠玉华配交错而行。踏上最后一阶,又是一群背着香油烛火的小贩迎了上来。
“道友,我这香油...”
叶蓁温和打断:“这位道友,在下囊中羞涩,实在......”
不等说完,小贩明白了未尽之语,啧了一声,快步跑向下一个空手的人。
仙仁碑下香火缭绕,来拜谒的人大多会呈上香火供奉,虔诚的三叩九拜,然后许下仙人赐福的心愿。
供奉仙人没有具体的流程,人们只默契的相信:心诚者灵,心越诚则越灵。
长跪碑前致双膝染血的大有人在,叶蓁从前便见过。一步一叩首行至碑前,满面鲜血的求仙告祷。至于有没有效果,叶蓁只知道,那人来了一日又一日,跪一年又一年。
两块石碑外表上看去几乎没有不同之处。当年的城主特地寻了块与仙人碑相似的青石,又命工匠按着仙人碑的样子拓在青石上。
刻碑是个大工程,又是为了铭记仙人事迹,城主更是上心。搭了棚子围了院墙,不敢叫石碑冷了热了,因着避讳着不敢得罪仙人,连石碑下躲着的孩童都格外优待。
那时叶蓁也常跪在石碑前,冬日的仙抚城冷的厉害,再厚的茅草也挡不住晚间四面刺骨的风。白日街边听着路人说着仙啊、神的,她便以为这里有神仙。五六岁的年纪敢想敢做,避开门外守卫的尖刀就冲了进来,绕着青石躲。
仙人面前守卫哪敢放肆,互相推脱着也不敢再上前,就这么由她在青石下睡了一夜。
那个夜里也冷得厉害,但没有止不住北风,叶蓁还是睡了个好觉。晨起也同阿爹阿娘般跪谢仙人。
城主姓端,仙抚城得仙人庇佑后,便越发痴迷仙道。恐幼童冲撞了仙人,天还没亮就来了,一进门便见个孩童肃然跪在碑前。
叶蓁后来想想,那个场面应该挺诡异好笑的。当时她跪太久,整个人都冻僵了,又怕看见刀砍过来,连眼睛都不敢睁。但外人哪里想得到这些,他们只看到一个镇定自若、悲喜不惊的孩童。
端城主愣在门口,看看石碑,再看看恍若‘入定’的孩童,砰地跪下了。他一跪,身后便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岁月流转、世事境迁,连城主都换了好几位,眼前的石碑却仍是记忆里的模样。
叶蓁自觉是最了解这块石碑的人了,她看着它从无到有,一点点的变化蜕变,从一块青石变作人人供奉的‘神’。但她同时也是最不了解这块石碑的人,工匠拿着刻刀在她眼前画下一个个神秘奇异的符号,她无数次地垫脚抚摸,却也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碑文记载:永乐帝三五年,仙历七万一千四百二十五年。立秋日午时血雾迷城,凶兽袭扰。端城守殊死抵抗,城破之际仙人大恸,遂引天水驱兽,立碑以表。
前来供奉的人大多是常客,但也不乏像叶蓁一样的新人。故而叶蓁清楚地听到,那人读到“七万一千四百二十五年”的吸气声,继而眼前一亮,跪拜地动作变得愈发虔诚热切。
城门内的那块仙人碑上是没有时间记载的,人们虽也会去拜祭,却又哪里比得上这清晰的“七万一千四百二十五年”来的震撼。
人间寿数短短百年,连皇帝年号都换了好几个,而修者寿命恒亘,如何不令人神往。
叶蓁也在算着日期,她下界时是仙历七万一千五百九十八年,竞也离开一百七十三年了么。叶蓁站在碑前,下意识朝着西北方向一望,一眼瞅见华贵非常的灵仙楼。
啧,这仙字可真值钱!
“唉,道友您看这边。”
“瞧见外面那河没,那就是碑上说的‘天水’。”
小贩噌噌跑到碑前,朝着天水河,神情冷肃,欻欻做了好几个手势,又换上笑面跑回人前。
“当初仙人便是在那个位置,做了这么几个手势。”
“哗。”他指着天,神叨叨画了个圈。
“那个位置就破了这麽大窟窿,水啊,就哗哗的从那里流下来。”
“那些妖啊,兽啊立刻就怕了,四面八方的逃啊。”
“它们杀了那么多百姓,端城主哪里肯,硬是追上去杀了好几头凶兽。”
“那凶兽光头骨就有这麽大呢。”他说着双手大张比了个形状。见众人脸上浮现出质疑的神色,又低声道:“诸位可别不信,那头骨就在那长生殿内摆着呢!”
他指了个方向,众人便好奇地望过去。
于是他又道:“诸位若有兴趣,我可求人带你们一观。”
他抛了抛方才讲解收的两个铜板,笑得狡黠。几人低声商量了两句,片刻后小贩便谄媚的领着人走了。
干这买卖的小贩不少,瞅着有新上来的人便赶忙迎了上去。专挑些衣裳华贵的,一拿一个准。至于叶蓁这种连烛火都出不起的,一个个都避得老远,生怕沾了晦气。
叶蓁无意与他们计较,寻着了方向,便径直朝着天水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