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袁医生嘆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沈汀雪在医院住了两天,期间除了修复实验室系统以外什么事都没有做,太累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褚一倒是很积极地再补救,时刻向她彙报实验室目前的情况,告诉她暂时瞒下了沈总,柏阅向她的通讯她拒绝了。
太累了。
第二天晚,她忽然一阵孕吐,因为兔孕素的影响,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符合三周左右的孕妇会有的症状了。
她好想要信息素,没有时安之的信息素,她的心好慌。
她不顾医护人员的劝阻,执意地回到了私宅,裏面当然是空无一人。
空气中,属于时安之的信息素已经变得很淡很淡,几乎快要闻不到了,本来就没有什么味道。
那是一种感觉,她现在感觉不到了。
她走到客厅,看到了那个被时安之随手放在沙发上的书。
《omega科学怀孕指南》。
书页上,还有笔圈出了一些重要的语句,一旁还写着一些字,什么“颂”、“羡”、“蔚”……
沈汀雪手指滑过那些字,没太明白。
她又翻了一页。
“沈羡和……”
“时……昭”,这个后面打了一个x。
沈汀雪的身体晃了晃,合上了书。
她将脸深深埋进了沙发裏,终于放声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她的哭声不会有人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拖着身体去了卧室。
时安之的东西还在,似乎还能感受到一点点信息素,沈汀雪红着眼,把时安之的枕头紧紧抱在怀裏。
她贪婪地嗅着枕头,拿脸蹭,枕头上是有香味的。
是晚莲香。
只是她们沐浴露的味道。
沈汀雪恨时安之的信息素如此寡淡,可即便如此淡的信息素,气息也在一点一点消散。
沈汀雪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泪水打湿了床单。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切时安之的视角[心碎]
第40章
摒弃前缘。
二十五岁的这一年, 时安之的生活发生翻天覆的变化。
她感受到过最浓烈的喜悦,再被狠狠丢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飞行器的舱门自动合上,季家飞行器的构造似乎比沈家的优越许多, 门关上后, 一切噪音隔绝在外。
太安静了,时安之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她和季天衡的呼吸声。
外人的存在提醒着她, 她活着, 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时安之对现状感到无措, 对即将要去哪同样茫然, 不久前, 眼前的女人请她去天衡工业任职, 现在, 这个女人以狠绝的方式揭露了真相, 把她带走。
然后呢……?
密闭空间裏,两人沉默着。
时安之现在不打算询问些什么, 她确实有很多疑问, 但于她而言, 别的什么都暂时不重要了。
痛苦之下, 她现在只有力气把头靠在窗旁,看着沈家的实验室越来越小。
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看不到沈汀雪了……
为了给阿雪治病,她才来到特区的, 她们许诺过永远。
孩子是假的,爱也是假的,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r区的家没有了, 水果店没有了, 那些她亲手栽种薄荷和虎耳草, 还有许多盆栽,大概早已枯萎。
波波……她只有波波了。
她闭上眼,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裏,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一片虚空。
连思考都变成了一种负担。
如果就这样永远地睡过去,是不是就不会再痛了?
她放任自己沉溺在虚无裏,这裏很安静,没有痛苦,没有无用的期待,一切都很平静。
就这样睡过去……
过了一会,她似乎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触碰她的肩膀,再然后,被摇晃地幅度让她觉得很吵。
她不愿意睁眼。
许久后,喧闹的感觉彻底消失,她如愿地进入到绝对的平静裏。
……
再次睁眼,时安之眼前先是模糊,泛着柔和光芒的白色光圈在晃动,四周的灯光似乎并不亮,缓过神后,她听到仪器的声音。
原来她在医院。
“你醒了。”
有熟悉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时安之眨了眨眼睫,反应片刻后才侧过头。
季天衡一直坐在病床旁不远处的沙发上,此刻还穿着事发时的衣服,坐姿看似随意,只有下意识想要站起来的慢动作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才四十多岁,平日裏养尊处优,看不出什么年龄感。
但很容易让人感到压迫感。
时安之看着季天衡,所有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她宁愿什么都记不起来,太痛太痛了。
她看了眼手背上的输液管,试图坐起来,发现有些吃力。
“我是晕过去了吗?”
“……你先别动。”
季天衡赶紧站起身,走到床边。
她按了下时安之的肩膀,示意时安之躺好,又很快松开:“是的,这裏是季家的私人医院。”
为了保护一些隐私,季家和公司极其重要员工会在自家的私人医院就医,哪怕整体医疗水平不如沈家,但好过被记录私密的身体信息。
她亲自为时安之倒了温水,放在了床头会自动调节高度的桌板上,“医生说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加上最近身体受伤太频繁,需要静养一阵。”
听到精神冲击……时安之心裏苦涩。
从虚无裏醒来后,她发现她的心痛少了点,大概是疼多了就会麻木,脱敏吧。
她要彻底离开沈汀雪,以后就再也不会心痛了。
时安之没有去看那杯水,她直接看向了季天衡,眼神警惕,
“你想要我干什么?”她问。
她原本不信任何人,贫民窟的日子让她成为一块冰冷的石头,对外界钝感,心脏自然也不会随意受伤。
是沈汀雪融化了她,然后又伤害她。
如今,她清醒过来,根本不相信眼前的军火寡头这么大动干戈,只是因为看不惯沈家的做派。
季天衡看着时安之充满防备的样子,心裏泛起点酸涩。
时安之是长得好看,但不太像她,也不太像苏怜,要仔细看,才会发现和苏怜的嘴唇很相像。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苏怜有一个孩子,第一次见到时安之时,她不以为然。
那时的她看时安之如草芥,这个年轻的alpha不过是底下人为了给她助兴安排的拳赛表演者。
可这个人,竟然是她的女儿。
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越来越浓了。
时安之晕倒时,她久违有了惊慌失措的时候。
她承认,她是有些冲动了。
骤然得知自己有孩子,她在惊讶的同时被带回到了年少时的创伤时刻,在席卷帝都的政治动乱中,她听着苏怜失踪的消息,做什么都是徒劳。
她被强烈的失控感所控制,对自己的当年的无能为力有恨意,对沈家吞并了苏怜的专利亦有恨意。
时安之晕厥时,她才发现她不敢面对时安之,想象不出来她们未来怎么以母女的身份相处。
季天衡回应着时安之的注视,良久,选择了一种更为稳妥的做法。
她不动声色道:“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说了,我很欣赏你。”
“你在熔炉的表现很出色,已经证明了你有我看好的所有潜质,头脑冷静、直觉敏锐。”
“季家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季天衡说着,那副姿态,仿佛真的只是看好一个难得的人才。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裏的复杂情绪。
时安之听着,觉得季天衡瞒下了什么事。
不过,能被强者夸赞总是让人心裏愉悦的。
季天衡继续道:“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加入我的卫队,我想把卫队的一部分指挥权交给你。”
“你来特区的时间还不长,不熟悉这裏,为了让你尽快适应,我想亲自教导你,你有没有好奇过,帝国的权力游戏到底是怎么玩的?”
季天衡故意抛出一个鈎子,想勾起时安之的兴趣,然后再放出常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只要你想,金钱,地位,最顶级的义体,最强大的武器,这些东西你都会拥有,再也不会让任何人羞辱。”
“怎么样?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和我说。”
这些东西,对于别人来说是不可触及的贪恋,对时安之来说,是命中注定。
从季天衡知晓时安之身份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时安之迟早是要继承季家的一切的。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在把一切交给继承人之前,尽可能地培养好她。
时安之静静听着,心中微微泛起波澜。